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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技術”塑造新聞業發展新圖景
        2021年11月02日 07:26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中國社會科學報 作者:姜華 張濤甫 字號
        2021年11月02日 07:26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中國社會科學報 作者:姜華 張濤甫
        關鍵詞:元技術;信息傳播;新聞業

        內容摘要:臉書的迅速崛起,以一個生動的實例展現了“元技術”革命為人類社會傳播格局帶來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關鍵詞:元技術;信息傳播;新聞業

        作者簡介:

          截至2021年10月,社交媒體平臺臉書(Facebook)的全球用戶已超過29億人,占全球總人口的37.18%,平均每2.7個人中就有一個人使用臉書。若除去無法使用通訊工具的兒童和中老年群體,臉書的全球用戶比例將會更高。同時,根據臉書公司的財務報告,該公司2021年前六個月廣告收入達到540億美元,增速驚人。單純從用戶數量和盈利水平看,這家成立于2004年的社交媒體平臺,在短短17年中創造的奇跡,已令眾多歷史悠久且聲名卓著的傳統新聞媒體機構望塵莫及。臉書的迅速崛起,以一個生動的實例展現了“元技術”革命為人類社會傳播格局帶來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元技術”重構人類傳播格局

         

          從信息傳播角度講,所謂“元技術”,是指在諸多信息傳播技術中處于基礎性地位、起奠基作用的技術形態。在人類傳播史演變過程中,曾經出現過多種傳播技術,無論是“書于竹帛”,還是“鑄以代刻”,不同的技術環節和形態各異的技術裝置,往往相互依存,尚沒有一種技術取得絕對優勢地位,并以自己的特殊地位決定和左右著其他技術環節。但數字技術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當代的傳播活動,所有其他信息傳播技術的創生、更替,都需要以數字技術為基礎,離開它,不僅其他信息傳播技術可能無力獨存,相應的傳播活動也難有成效。換言之,數字技術即是“在諸多信息傳播技術中處于基礎性地位、起奠基作用”的“元技術”。

          作為“元技術”的數字技術是“技術中的技術”,具有奠基性的獨特地位,其他信息傳播技術的創設、拓展及社會效應的實現,都離不開它。但數字技術地位重要,并不是說“元技術”革命就是數字化技術革命?!霸夹g”革命是以數字技術為基礎的不斷累積和疊加的技術體系持續革新的過程。正是在這種連綿不斷的技術體系的擴充中,“元技術”革命的社會效應得以持續涌現,人類的傳播格局隨之不斷變異。

         

            第十屆政務V影響力(鄭州)峰會舉行,來自全國各地的專家學者和網絡大V齊聚鄭州,共同研討政務新媒體發展之路。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對于新聞業而言,“元技術”革命使新聞業從“封閉”走向“開放”。“元技術”的出現和數字時代的來臨,使形態各異的媒介形式絡繹出現,以數字技術為基礎的“媒介叢林”深度嵌入了社會生活特別是社會個體的信息生活中。最終,這種數字技術嵌入社會生活的持續進程打破了傳統新聞業的封閉系統,新新聞業應運而生。與以報業、雜志、廣播電視等為依托的傳統新聞業不同,以今日頭條、臉書、赫芬頓郵報等為代表的新新聞業起步于“元技術”,初創之時就自帶“數字基因”。傳統新聞業看重的,是自身在整個信息傳播流程中的核心地位和整個信息流程的規范。正因如此,它特別強調信息生產者的權威性,非??粗刈陨碓谏鐣到y中獨一無二的社會地位,有意無意地將社會公眾排斥在自身的傳播實踐活動之外,這是非常突出的“傳媒中心觀”。新新聞業與之不同,它是一個開放的信息傳播系統,依托的是網絡社會“散點式傳播”的邏輯,自創辦之日起,就將信息用戶納入自己的傳播流程中。媒介邏輯從“傳媒中心觀”向開放互動式散點傳播的演變,預示著傳統新聞業一枝獨秀局面的終結,新新聞業正以令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和層出不窮的新面貌加入到新聞傳播的各個環節,深刻地改變了并將持續地改變著新聞業的傳播生態。

          對于信息個體而言,“元技術”帶來的傳播新格局,使他們不再是傳統新聞業中的“旁觀者”和被動的信息接收者,而是新新聞業以熱情姿態千方百計吸引的用戶(不僅“使用”新新聞業呈現的其他用戶傳播或生產的信息產品,也生產和傳播其他用戶感興趣的信息產品)。至此,信息個體不再是被傳統新聞業排斥的對象,借由“元技術”成為新新聞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新新聞業也憑借“元技術”構建了自己開放的平臺,褫奪了原本獨屬于傳統新聞業的寶貴的配置性資源。

        傳統新聞業面臨結構危機

         

          傳統新聞業的優勢及其當下面臨的困境,均與傳播結構演變有關,可謂“成也結構,敗也結構”。依社會學家安東尼·吉登斯的說法,結構是“社會系統再生產過程中反復使用到的規則和資源”。對于傳統新聞業這個社會子系統而言,它賴以生存的配置性資源中較為突出的有兩項:其一是傳播技術裝置;其二是接收其新聞產品的社會公眾。19世紀以來,大眾傳播成為傳統新聞業的普遍樣態,這要求傳統新聞機構的籌建者具有相當充裕的資本購置價值不菲的傳播技術裝置,才能滿足大眾傳播環境中新聞生產的最低要求。這一高門檻形成了堅固異常的行業壁壘,在排斥一般社會公眾的同時,讓傳統新聞業具有了實質上的壟斷優勢,它也借此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具有明顯排斥性特征的傳播體系。

          這種排斥性,還體現在傳統新聞業對職業理念體系的打造和固守上。以“真實性”“客觀性”“公共性”等為核心的“新聞觀念叢”構筑了傳統新聞業的職業理念體系。從結構化再生產的視角看,職業理念體系具有“雙重性”。首先,它是傳統新聞業贏得公眾信任、獲得社會“合法性”的權威資源。通過它,傳統新聞業可以提升自身在社會系統中的地位,贏得社會公眾的持久信賴。其次,它也是傳統新聞業維系自身再生產的行業規則。對于個體的新聞從業者而言,只有秉持這樣的新聞職業理念,才能在個人的職業生涯中贏得尊重;對于新聞機構而言,這樣的新聞職業理念又是凝聚職業精神、張揚職業理想、指引新聞實踐的重要指針;對于傳統新聞業整個行業來講,職業理念體系最終決定了它在整個社會體系中的位置以及未來發展的可持續性。

         

            第三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在上海舉行,一大波行業領先的前沿技術裝備繽紛亮相,吸引不少參觀者的身影。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元技術”革命打破了傳統新聞業相對穩固的結構化再生產邏輯。從結構資源角度看,在以往的傳播技術變革中,傳統新聞業不僅能夠爭到先機,而且能夠將那些新出現的傳播技術裝置完全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與之相應,作為另一種配置性資源的社會公眾,也依然是傳統新聞業可以調配的系統再生產資源。數字技術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對于傳統新聞業而言,原有的技術壟斷優勢也造就了這個行業故步自封的思維慣性,對于以數字技術為基礎的“元技術”革命的來臨似乎感到麻木,并未積極看待。與之迥然不同,新新聞業的弄潮兒卻以最快的速度、最飽滿的熱情擁抱了“元技術”,并在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極短時間內就取得了傳統新聞業花費數十年甚至百余年篳路藍縷才獲得的成就。對于信息傳播而言,“元技術”壓縮了信息生產的時間成本和資金成本。1922年,西爾維婭·畢奇刊印詹姆斯·喬伊斯的《尤利西斯》,幾乎耗盡了全部家當,喬伊斯每改一個字,工作流程幾乎全部都要調整;20世紀80年代的報業和廣電業的新聞生產,雖然大大提高了效力,但細微改動帶來的“牽一發而動全身”的生產流程依然桎梏了傳統新聞業的信息生產。21世紀以來,數字這種既非物質亦非能量的全新傳播技術,可以在極短時間內實現信息產品的自由修正、拼接和組合,又可以光速進行傳播。無疑,自創設伊始就擁抱“元技術”的新新聞業,在新的傳播環境中不僅贏得了自身發展的契機,更引發了傳統新聞業的結構化再生產危機。

          職業理念體系的“周轉不靈”,也是傳統新聞業結構化再生產危機的重要體現。作為新聞生產的規則與資源,職業理念在傳統新聞業確立自身社會地位、延續再生產的過程中可謂“居功至偉”,但新新聞業并不將這些理念作為自身運作的必要條件,它們更看重的是傳統新聞業長期保有優勢的配置資源——社會公眾。于是,它們以“元技術”的種種革新,為社會公眾提供包括新聞在內的各式各樣的信息產品,短短幾年就“蠶食”了傳統新聞業的“公眾地盤”。

        雜合體新聞業正在興起

         

          數字技術的創新步伐緊鑼密鼓,由此生成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字技術星叢”,作為技術體系的“元技術”革命一浪高過一浪,持續向前邁進。這導致兩種社會現象的同步發生。其一是人的“技術化”“媒體化”。不斷出現的形態各異的新興媒體日益成為現代人的“組成部分”,人類再也不是以往觀念中“純而又純”的主體,恰如蘭登·溫納所言,“人類正變得越來越像是科幻小說中的電子人——電腦化的有機體”。人類似乎不再是利于萬物(客體)且居于萬物之上的主導者(主體),從某種程度上看,人類正在一步步成為“技術的延伸”“媒體的延伸”。其二是技術的“人性化”“智能化”。人類歷史上,技術(裝置)原本是取代部分人類(或畜力)體力勞作、使人類擺脫體力勞動困局的工具,但20世紀以來,人工智能的開發已經使技術逐步獲得智力和自有意識。更有甚者,2021年,麻省理工學院的學者斯凱勒·迪比茨(Skylar Tibbits)在其新著Things Fall Together中指出,獲得意識與智能的事物可以自己組合,實現無需人類參與的自身再生產。其實,這樣的愿景,在信息傳播領域早已實現,未來信息生產的“智能化”“人性化”還將大大擴充。從全球新聞業的現實狀況,我們也可以發現,一種建立在技術“人性化”“智能化”和人的“技術化”“媒體化”基礎之上的新聞業新業態——雜合體新聞業正在興起。

          不同于以往的新聞業態,雜合體新聞業最為突出的特性在于,它不再是人類主體主導之下的新聞業,其運作過程也不再以人類意志為轉移,作為非人類要素的“數字技術星叢”全面滲透到新聞業的毛細血管和細枝末節之中,人類要素與非人類要素正在“對稱”地形塑著未來新聞業的動向與格局??茖W社會學者布魯諾·拉圖爾(Bruno Latour)認為,長久以來,人類有一個錯覺——將社會看作人類主體單純運作的存在。事實上,人類居于其間的并非“社會的社會”,而是“聯結的社會”,后者要求對“非人類實體”要素在實踐中的作用和地位給予確定。因此,現代人的誕生,是聯合的結果,但他們自以為自身的誕生是因為“純化”(強調人的因素)!換言之,現代人自以為的現代化、絕對化,其實是不存在的。如果說20世紀以前,技術及其裝置對人類社會生活的作用機制常常隱而不彰,也因此被人類視而不見,那么在21世紀的今天,拉圖爾所謂的“非人類實體”要素在當代社會特別是信息傳播領域的地位和作用日益顯豁起來。

         

         

        (漫畫)車企爭搶5G技術:錦上添花還是雪中送炭?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作為非人類實體要素而起重要作用的新聞新業態,雜合體新聞業表現出以下較為突出的特征。首先,是無限聯結。既往的新聞業聯結的社會個體和群體是有限的、可知的。即使是用戶廣泛的權威新聞媒體,它觸達的使用對象,在統計學和市場調查等工具的支持下,其面貌大致清晰可辨。雜合體新聞業呈現的是一個融合了“人的媒介化”和“技術的智能化”、貫通了人類實體要素與非人類實體要素的動態網絡,何種個體將于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加入和參與到這個動態網絡之中,是不可確知的;智能化的技術,又會在多大程度上改變這個網絡的運作狀態,也常常把捉不到。其次,是開放性。在新聞業與技術及其裝置的關系上,以往的新聞業有能力將技術及其裝置完全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將整個信息傳播過程置于自身操控之中,也因此形成了相對封閉的傳播系統?!皵底旨夹g星叢”的出現,改變了這種局面:新聞業再也不能通過技術及其裝置保持自身的傳媒中心地位,對社會公眾的主動權和可施加的影響力大打折扣;它使社會個體擁有了通過技術及其裝置聯結信息傳播動態網的可能,雜合體新聞業成為一個前所未有的開放空間。最后,是過程性。以往的新聞生產經過一系列規范環節,最終會制造出一個處于“完成”狀態的新聞產品。但在雜合體新聞業中,更多的新聞產品將處于“未完成”狀態。這種情況的出現,與“技術化”“媒體化”的非職業新聞生產者有關,也與“人性化”“智能化”的技術(裝置)加入到新聞信息“生產—傳播”網絡有密不可分的關系。

          人與非人要素的聯結與融合,使雜合體新聞業興起,從而也導致傳統新聞業與新新聞業的界限更加模糊。“數字技術星叢”這種非人類實體要素將會成為未來新聞業中聯結傳統新聞業與新新聞業的橋梁,也會進一步促使二者區隔弱化,共同推動雜合體新聞業的拓展。

        未來新聞業面臨不確定性

         

          “元技術”革命導致了新聞業與社會系統的深度聯結,也導致了作為社會子系統的新聞業自身的“液化”及其邊界的弱化。社會媒介化、媒介社會化的雙向滲透、彼此互動、相互形塑的趨勢越來越明顯。在此過程中,新的人類實體和非人類實體被不斷構造出來,而這些要素的產生又進一步形成更加廣泛、更加復雜的社會關系網絡,進而擴充了不同實體間的組合與聯結方式。原本處于新聞互動邊緣的行動者,可能因此走向信息傳播的核心地帶;而以往和現在居于新聞實踐主導地位的行動者,則有可能在關系網絡中成為邊緣化存在。

         

        福州,數字中國建設峰會,全息成像技術展示。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現有新聞業的結構化再生產,也因“元技術”革命面臨新的傳播格局。對于傳統新聞業而言,它曾經掌控的引以為傲的傳播技術及其裝置,難以在未來的新聞傳播活動中繼續保持獨一無二的傳播優勢。一個多世紀前,傳統新聞業在社會上確立權威地位所依賴的“職業理念體系”在“元技術”引發的傳播新環境中也變得風雨飄搖。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這本是傳統新聞業立身之本,在傳統新聞業遭遇前所未有困境的情況下,竟然被一些傳統新聞機構“病急亂投醫”地舍棄,這實則是“飲鴆止渴”之舉,進一步弱化而不是強化了傳統新聞業的優勢。它所具有的規則與資源優勢已風光不再,其地位也大不如前。與之不同,順應了“元技術”革命趨勢的新新聞業則攻城略地,既有技術優勢,又沒有傳統新聞業理念系統的“束縛”,它們所向披靡,在極短的時間內就侵蝕了傳統新聞業的地盤。這種天壤之別局面的形成,在于二者對“數字技術星叢”這種“元技術”的態度及運用。雖然傳統新聞業在“元技術”革命席卷社會的情況下,慢了一拍,但目前也已被動踏入這一新領域;新新聞業在高歌猛進的同時,也常因脫離職業規范,遭到多方質疑。未來新聞業的發展,除了傳統新聞業與新新聞業相互取長補短,在融入非人類實體的社會關系新網絡中時,二者都還需要關注信息傳播的“不確定性”——這種“不確定性”是雜合體新聞業自身固有的屬性,也必將對邊界模糊的傳統新聞業和新新聞業帶來不容忽視的影響。

          未來新聞業中,值得密切關注的另一個重要議題,是平臺企業的壟斷現象??陀^地看,平臺企業作為新聞生產與分發的重要機構,其社會影響力和對社會公眾的滲透力已在某種程度上超越傳統新聞機構。同時,平臺企業與生俱來的“元技術”優勢,又使很多巨型平臺形成了天然的壟斷。正如本文篇首所示,順應“元技術”革命的臉書,形成了信息再生產的結構優勢和壟斷地位,但也為包括新聞在內的信息傳播帶來潛在威脅。從這個角度看,未來新聞業中的平臺優勢、平臺壟斷及其后果,尤其需要給予持續研究。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新聞業危機與雜合體新聞業的興起研究”(21BXW107)階段性成果)

         ?。ㄗ髡呦祻偷┐髮W新聞學院研究員;復旦大學新聞學院執行院長、教授)

        作者簡介

        姓名:姜華 張濤甫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賈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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